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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相信大部分年輕人在剛剛畢業(yè)進入社會的時候,都會有幾段租房的經(jīng)歷,我也不例外。前幾年大學(xué)畢業(yè)還沒有穩(wěn)定下來的時候,我借住過朋友租的房子,自己也租過幾次房,這期間自然也就和房東、其他租客產(chǎn)生了一些交集,其中幾段經(jīng)歷值得一寫。
PART.1
在西安,我第一次落腳的房子并不是自己租的。當(dāng)時我才剛剛開始“西漂”,工作還沒有落實,無奈之下只能先投奔已經(jīng)在西安混飯吃的好友方方。她當(dāng)時和堂妹一起住著,知道我的錢包已趨于干癟,發(fā)自真心熱情相邀,我只能厚著臉皮強行加入,三個人暫時先湊合一段時間,打算等找到了工作之后再租房搬家。
【資料圖】
好友方方當(dāng)時租住的房子是個典型的合租房。所謂合租房,也就是房東把房子里邊的房間分別租給不同的人,廚房、衛(wèi)生間和客廳共用,完全屬于租客自己的空間只有一個小房間。遇到精明的房東,也會把客廳隔斷隔出一兩個房間。畢竟多一個房客,房東也就多收一份房租。錢拿到手里才是真的,他們才不會管租客住的舒服不舒服,體驗好不好呢!
方方的房東就屬于精明的房東。為了多賺點錢,這個不到一百平的三室房,被房東硬生生改造成了四個小房間,客廳自然是被隔離成小單間了。人一進屋,眼前黑壓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不開燈很容易和墻來個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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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告訴我,都這樣了房東還不知足,還試圖在放著洗衣機的長方形廚房的盡頭即那片五平方左右的空間上賺一筆,房東覺得在那里拉個簾子也能開辟一片天地。于是放出每月三百元的優(yōu)惠條件招租客,結(jié)果沒有一個人愿意租。也是,誰傻到租個過道當(dāng)睡覺的地方,且不說其他租客不準(zhǔn)點做飯、洗衣的雜音,就單單是在公共區(qū)域拉個簾子那種隨時被人窺探的不安全感,再心大的人也恐怕睡不著。
我去投奔方方的時候,房東的四個房子都有租客。當(dāng)時我還天真的說住的這么滿,看來這里的房子比較受歡迎。方方立刻翻著白眼說,這個房東是她見過最吝嗇的人,簡直像極了吸血蟲。不管啥時候,見了她和其他房客,張嘴第一句話永遠是‘好好交錢’。他們沒有一個人欠過房租,催也不知道有啥意義?而且租客一旦退租,她天天去樓下的告示欄貼手寫的小廣告(舍不得打印),一天恨不得跑八百回,房子肯定空不了。后來的日子里,房東的所作所為也的確證明了方方對她完全是基于事實的精準(zhǔn)評價。
一般情況,租房之后,房子物業(yè)費都是租客自己去物業(yè)那里交,但是這個女房東,為了多收點錢,按照一人一平方一塊錢的標(biāo)準(zhǔn)自己收費,也就是說當(dāng)時方方和她的堂妹,兩個人住在四十平的房子里,每個月除了房費之外還要給房東八十元的物業(yè)費。為此,我借住的那十來天簡直像做賊,為了避免被房東發(fā)現(xiàn)后追要物業(yè)費,方方不在房子沒法和我通氣兒的情況下,每次進門之前,我都先要悄摸摸地站在門口聽一聽看她來了沒有,如果她來了我只能暫時先躲開,她沒來我才能大膽地開門走進去,那樣子十足的鬼鬼祟祟。
再說房子里邊公共區(qū)域的衛(wèi)生,原本廚房是誰用誰收拾,衛(wèi)生間是房客們輪流收拾打掃,但是這個女房東為了多收一筆所謂的管理費,硬是每天來轉(zhuǎn)一圈,主動提走廁所和廚房的垃圾,又強行讓每人每月多交十元。
按照道理,這樣的房東管理租客也應(yīng)該挺積極的,但是同樣的,為了錢,她又會裝聾作啞。
前面說過,當(dāng)時這個房子里,四個房間都住滿了。房租比較貴的大主臥有空調(diào),住了兩個年輕女孩,在夜店上班。方方對面的次臥住了一個剛剛畢業(yè)的小伙子,在一家診所當(dāng)牙醫(yī)。另外一個比較便宜的小黑屋住的是一個經(jīng)常出差的小伙子。
我去之前方方就給我打過預(yù)防針,說房子的隔音效果差,而和我們緊挨的隔壁主臥的兩個女孩半夜很吵鬧,讓我有心理準(zhǔn)備。
果不其然,在我去的當(dāng)晚就被吵醒了,因為她們回家的關(guān)門聲,幾乎可以叫醒所有睡眠淺的人,而很不幸,我和方方就是那個睡眠淺的人。方方堂妹睡眠較好,香夢正酣,不受干擾,這讓我倆很是羨慕。在寂靜的黑暗中,人的感官更為靈敏,一點點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所以即使我閉著眼睛,無心窺探,也被動地知道她們在干啥。兩人先是在衛(wèi)生間出出進進,再是互相交談?wù)f話,最后房子里才恢復(fù)夜的寂靜。我一看時間,時針已經(jīng)指向了凌晨兩點。我表示就當(dāng)這是開闊眼界。方方打趣道,今天這還算好的,沒有發(fā)酒瘋,發(fā)酒瘋了才讓你長見識。
果然,往后的日子,這兩個女孩除了上述表現(xiàn)之外,還時不時會增加其他項目,最常干得就是計算收益、分析客戶、宣泄情緒。比如腦子還有點清醒的時候他們會聊今晚賺了多錢,再說今晚碰到了什么人,誰誰誰又比較大方。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回來經(jīng)常一陣哭一陣笑,最后也不知道是哭著還是笑著聲音漸小,然后沉沉睡去。
這難免不讓我心生感慨:生活是艱難的,姑娘是漂亮的,路是自己選的,班是不好上的。
兩個主臥女孩每天下午五點花枝招展的去上班,半夜回來在精神抖擻地鬧騰一番,第二天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但是其他人還要正常上班睡覺,所以她們的行為,已經(jīng)嚴(yán)重影響了其他租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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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在他們租客群里多次提醒,讓這兩個女孩下班回來聲音小點,但是她們每次都裝看不見。她也去敲門提醒過,人家答應(yīng)一聲事后該咋還咋。我說其他房客呢?她說小黑屋的主人只是偶爾落腳在房子,不經(jīng)常在所以不管。她曾試圖聯(lián)合牙醫(yī)小哥一起去提醒夜店女孩,結(jié)果看起來高大威武的牙醫(yī)小哥,只是低聲下氣地在群里訴說起了自己工作壓力很大,完了之后拜托隔壁的女孩晚上聲音小點。氣的方方拍桌子叫道,他真的白長了那副身板。
孤軍奮戰(zhàn)讓方方疲憊。她也曾給女房東反應(yīng)過,但因為住在主臥的兩個女孩每次交房租都非常積極,所以不管其他房客反應(yīng)多少次,女房東都裝聾作啞,根本就不管。時間一久,大家也明白了,對于房東而言,只要錢到位,管你們吵不吵,她都無所謂,反正她自己聽不見。房東的選擇性失聰讓大家對她再次失望。??
更可氣的是,當(dāng)時這四個小房間里邊,只有兩個女孩住的主臥帶空調(diào),但是電費每個月卻是大家平攤。出差小哥因為經(jīng)常不在,本身就是電費減半,這樣一算,冤大頭就是方方和牙醫(yī)小哥了。方方自從在噪音問題上聯(lián)合牙醫(yī)小哥失敗之后,電費問題連問都不想再問他,因為問了也白問。而這兩個女孩真的是看大家平攤電費不心疼,白天在家里睡覺開空調(diào)就算了,為了回來能直接享受清涼晚上出門干脆也不關(guān)空調(diào)。每當(dāng)方方從房門緊閉的主臥路過,從門縫里傳來的絲絲涼氣,都讓她內(nèi)心冒出一股憤憤不平的火。
現(xiàn)在我問及當(dāng)時空調(diào)獨享,電費平攤這事,方方說以前還是年輕,人傻,要是放現(xiàn)在電費平攤這事,想都別想,咱不占別人的便宜,但是別人也別想欺負咱。
最開始方方租房的時候,對西安也不熟悉,只想趕緊找個落腳地,所以對租房的很多細節(jié)都問的比較模糊。入住之后,即使房東提出的一些條件很過分,她也只能抱著都住進來了的想法默默忍受。但在這個房子住了八九個月,發(fā)現(xiàn)自己辛苦掙得一點打工錢都進了房東的口袋之后,方方搬離這里的心情更加迫切。當(dāng)時租房簽的一年合同,房租按押一付三交付,方方想著反正也快住夠一年了,為了拿到押金,即使當(dāng)時鄰居吵、房東不負責(zé),她也只能忍著等待住夠日期再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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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方方也是沒經(jīng)驗,按照房東平時的交代把自己要搬走的決定提前如實相告,結(jié)果住到最后那個四月的時候,女房東不僅天天催她搬走還領(lǐng)人來看房。硬熬完四月夠一年準(zhǔn)備搬家的時候,更離譜的事情發(fā)生了,原來是房東害怕一時半會兒招不到租客,硬讓方方給把物業(yè)費交到六月。這下子把方方惹毛了,她說就是想錢想瘋了也不能這樣掙錢,我又沒住憑啥給交?房東說不交就不退押金。這下子方方明白了,房東就是在變相違約。跟這種吝嗇到極致人沒法兒耗,方方押金也不要了,只想趕快逃離這個鉆到錢眼兒里的女版高老頭。
為了不被人白白欺負,方方報復(fù)性地帶走了房子的水電卡(他們房子的水電費一直都是方方這個老實人去繳納的),并且把它扔得遠遠的。過了半個月之后,房東發(fā)現(xiàn)水電卡不見了,這才著急了,想起方方并且連著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方方當(dāng)然不會接,果斷把她拉黑了。
那個時候方方已經(jīng)在城中村租房居住了,并且一直住到了今天。雖然條件差點兒,但一個月房費才三百,除了水電交點錢,還沒有物業(yè)費。方方很后悔自己沒有早點在城中村住,如果住了,也不至于遇到了這么一個尖酸刻薄、愛占便宜的房東。
■ 西安西影路某城中村 圖源網(wǎng)絡(luò)
PART.2
再說我后來住的房子。當(dāng)時本著就近原則,和方方找的是同一個小區(qū),為了省錢,我住的也是較為經(jīng)濟實惠的合租房,還是個五個房間的合租房,五個房間中兩個是客廳隔出來,其中一個暗無天日,一直無人問津。
和方方那里相比,這個房子的租客大都相安無事,女房東也還罷了。唯一有點不同,就是房東信佛,并且宣稱自己是個虔誠的俗家佛弟子。房東是個圓臉,眼睛拉攏著,說起話來嘴角含笑,加上頭有白發(fā),穿著樸實,說起話來不急不緩,看著確實像個虔誠的佛家弟子。她每次來房子,但凡是遇到我在,都要給我宣講一番:我們信佛,講究的就是要心善。我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廟里拜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給你說,在社會上做事,不能存壞心,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還年輕,一定不能走歪路……諸如此類。
后來隔壁的年輕女租客,因為失業(yè)手頭較緊,和房東磨了一個多小時,希望房東把自己的房費每月少個五十,我們其他租客也在幫著女孩說話。這下子房東不笑了,以往拉攏的眼睛也不拉攏了,也不給我們宣揚要心要善了,整個人變得嚴(yán)肅、精明,然后冷冰冰拒絕了租客的降租請求??磥矸繓|是一個理智的佛家弟子,雖然對佛虔誠,但是對人是不會心軟的,租客的祈求并不能動搖她賺錢的決心。
■ 電影《功夫》中的包租婆
沒多久,又搬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他當(dāng)時在KTV上班,在房東這里住了兩個月之后不辭而別。等房東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小伙子已經(jīng)聯(lián)系不上了。房東來小伙子住的房子檢查,發(fā)現(xiàn)小伙子除了裝衣服的幾個空袋子之外,什么也沒有留下。房東氣憤地說,小伙子還拖欠她一個月房租沒交。我想著那不是還有押金嗎,剛剛好抵消。再想想以房東謹(jǐn)慎的程度,怎么會答應(yīng)小伙子緩交房費,又想起小伙子收拾的干凈利索的模樣,一時不知道相信誰。
再后來,我也因為換工作搬離了那個小區(qū),隨后幾段租房的經(jīng)歷都比較順?biāo)炱降?。后來我工作遇到的同事兼朋友小郭,她的租房?jīng)歷也比較坎坷,這里再插播地提一提。
PART.3
當(dāng)時小郭在我們公司附近租的房子,她住的也是合租房,比較幸運的是當(dāng)時和她合租的兩個女生人都挺好,她們?nèi)讼嗵幍暮苋谇ⅰ?/p>
本來小郭以為可以在這個房子里長久住下去,愛貓的她還高興地養(yǎng)了兩只貓主子。誰曾想還差一個月就住滿一年的時候,二房東也就是中介突然跑路了。緊接著一向神隱的房東迅速到來,并且突然宣布自己的兒子快要結(jié)婚了,這個房子要當(dāng)婚房,然后讓小郭她們?nèi)齻€盡快搬離,而且因為最后那個月房租中介沒有給房東,所以房東說他們剩下的房費和押金都不退。
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更突然的是房東只給她們一周搬家的時間,這讓三個女孩驚慌失措,畢竟以為能長住的她們,零零碎碎的家業(yè)置辦的挺多。小郭對中介攜款跑路的事情氣憤不已,但和房東講理講不通之后,更讓她擔(dān)憂的是接下來的住處。每天上班她都為搬家這事愁眉苦臉,抽空就在手機上刷個不停,希望找到合適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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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小郭樓下業(yè)主和租客發(fā)生了一件事情,讓事情迎來了轉(zhuǎn)折。
樓下的房子也是小郭遇到的這個中介出租的。他跑路之后,房東同樣找理由讓租客搬出去。但這個租客是整租,而且剛剛交了錢沒有住多久,現(xiàn)在搬出去損失實在太大。他試圖和房東講道理,畢竟出租是房東和中介協(xié)商好了的,現(xiàn)在中介跑路,這個事情怪不到房客身上。但是中介跑路了,房東沒有拿到錢,自然想耍賴趕走租客再招新租客賺錢。這個租客大概真的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面對房東的冷酷無情,他氣的趁房東還沒強行進門,把房子里邊的洗衣機、冰箱、柜子之類的家具電器全砸了,然后一走了之。
這個事情在整個小區(qū)傳的沸沸揚揚,房東們這下知道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況被逼急了的租客們。小郭的房東聽聞此事之后也很害怕,害怕把小郭她們逼急了,也砸了他房子里的家具電器,那就得不償失了。于是他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面具一換,宛如慈父,騙取了小郭他們的信任,借查看房子設(shè)備的理由進入房子。等房東把鋪蓋卷帶到房子的過道里,確保他的家當(dāng)已經(jīng)受到自己的保護之后,他又換回不近人情的冷酷面具,再次逼迫小郭她們?nèi)穗x開。
還記得當(dāng)時小郭難過地對我說,房東明明前一天到房子的時候還和顏悅色,第二天賴著趕他們走的時候又面目可憎。為啥他變臉跟變戲法一樣快?望著難過的小郭,我安慰道,這是社會大學(xué)給我們上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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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后來房東和小郭她們?nèi)齻€還是協(xié)商好了,小郭她們?nèi)齻€在那里繼續(xù)住了一年,畢竟房東也嫌重新找租客麻煩。因為住夠了,所以當(dāng)初交的押金不退,用來抵扣被中介卷跑的一個月房費,這樣雙方都算把損失降到了最少。
回顧朋友們和我的這幾段難忘經(jīng)歷,感覺租房有時候就像開盲盒,會遇到什么“驚喜”根本難于預(yù)料。講理的房東、合拍的租友,只能是遇之我幸,不遇我命,沒法強求。
生活就像汪洋恣肆的大海,租客如同海中航行的船只,房東就像海中起伏不定的波浪,在最開始你根本無法確定自己遇到的是助力之波還是阻礙之浪,你唯有在這漂浮不定的不安中,滋生更加強烈的搏擊之力,拼命駛向自己所尋的有房之岸,才能結(jié)束居無定所的漂泊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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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未來的某一天,租房的朋友都能揮手和房東說再也不見,然后住進自己打拼換來的房子,心安且幸福。
作者 |?浮光書影?| 陜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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